“这……”王山听完他的话后犹豫了一下,随后抬起头来看着赵江两人,“你们怎么看?”
赵江和江计发并没有什么恩怨牵扯,只是身为大队里的干部,有点看不惯江计发损坏公产的行为,和孙正悦不同,并没有持过多反对意见。
而孙正悦却第一时间反驳道:“书记,这可不行,江计发毁坏的可是公产,起码要挨一顿批斗再说别的。”
“你的意见我会采纳的,只是,我倒很想知道一下,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有趣的事。”说完,他将手中的陶瓷杯放下,站了起来,“走,去地里。”
南街土地。
往常这个时候,农民们都会忙着播种玉米粒,可是现在,他们全都围在了这四亩平地上,本着凑热闹的心态,看江计发会不会一个人解决了这件事。
在这四亩地的尽头,有几棵粗壮的杨树连根躺着,江计发就围着这几棵树,扛着个锄头,口中叼着根狗尾巴草,古铜色的皮肤在阳光的陪衬下显得格外亮眼。
王山、赵江、孙正悦还有其他一些村干部全都站在一旁,鄙夷的看着他,在心里各自揣测着,接下来他要做什么。
“我说计发,你带我们来该不会是想让大家伙看你刨地的吧?”赵江最先不耐烦的说,“这天这么热,我们可没工夫陪你在这瞎胡闹,赶紧的,你要是不给我们个说法,我们可就按照章程办事了!”
孙正悦跟着呛声:“我早就说过了,他哪懂得什么起死回生之术,这树都连根拔起,还怎么补救?还是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好了!别跟他废话!”
王山本想看着江计发会玩什么花样,可见来了半天,对方还没什么动静后,顿时便有些急了:“计发啊,大家伙都很忙,你要是真不想挨什么批斗,可以跟我说,干嘛用这种方式拖延时间?”
一众围观的农民也全都有点等不及了,各自抿了抿干燥的嘴唇子,丧失了看下去的兴趣,干脆回自个田地里劳作去了。
江计发看在眼里,微微一笑,将那棵狗尾巴草吐了出来,说道:“书记,我叫你们来也不是为了拖延时间,是来给你们讲一个道理。这几棵树作为公产,将来以后,肯定是要变现的。但树的价值有限,往往随着粗壮与结实程度来决定。这几棵树早已成形,就算过个几十年,也照样不会长高、长壮,顶多只会随着季节变化新陈代谢。所以说,他的价值早就成为了一种定性,长着和砍了,其实都一个样。”
王山听完这番话后,顿时整个人都呆愣了。他没想到,一向被村民称作为江老气,窝囊了半辈子。出去跑几圈,卖几袋苹果,整个人竟和从前不一样,能言善道起来。是的,这些树作为公产,早晚是要变现的。毕竟武华村目前的经济水平确实有限,上面要是突然安排什么文件,要他临时动用一笔资金,他照样得把这些树给砍了。
身为书记三十多年,一直以来,他虽心眼多了点,可说到底终归还是要站在集体和村子这一边。
“嗯,有道理。”他摸了摸下巴底下的胡茬子,沉思了会后,点了点头。